1.
跨年夜,我给老公发“你在哪”消息,第一次没有秒回。
零点零分,我给他打了十二个电话,直到接通。
他的声音又燥又凶,像偷腥的猫被踩了尾巴:“有完没完?不就是没回你消息吗?”
我攥紧电话,小腹猛地一抽。
半年前抓到他聊骚,这位年轻的商业新贵曾红着眼眶,在我面前亲手砸了手机。
“念念,绝不会有下次。”
我信了。
从此我的消息永远置顶,他的行踪时刻报备。
直到今夜。
耳边响起的是他冷漠的声音。
“温念,你的查岗,是不是该适可而止了?”
他语气轻慢,是谈判桌上掌控全局的调子。
“我每天应付上亿的生意,回家还要应付你的疑心病?”
电话那头传来附和的笑语:
“陆总太不容易了。”
“嫂子,男人在外应酬嘛。”
小腹开始有规律的缩紧,像有只手在往里攥。
我强撑着声音:
“正好,我也倦了,那就分开吧。”
……
没等他说话,我按了挂断。
用最后的力气拨了120。
地址报得很慢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。
血浸透了睡裙下摆,黏在皮肤上。
远处有烟花炸开,照亮窗子。
我躺在地板上,看着天花板的裂纹。
突然笑了。
真好,温念。
你要自由了。
都说婚姻是个坟墓。
其实他们不知道,在光鲜的外表下,里面真的血流成河。
手机一震,屏幕弹出陆斐的消息。
“你要是真受不了,就离婚!”
婚纱照的聊天背景刺得眼睛发疼。
照片里,我举着相机,他抱着篮球,笑得像拥有了全世界。
从校园到婚纱,人人都说我们像童话。
可童话在半年前就烂了根。
抓到他和实习生要去开房的那天,他趴在我孕肚上,哭得发抖。
“我只是寂寞了找个人聊聊天,没有真的背叛你。”
“念念,原谅我,就这一次。”
我摸着肚子,心软成了一滩水。
哪有人真能一辈子只爱一个人呢?
我闭上眼,把那股恶心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人人都说婚姻靠信任维系。
可信任一旦碎了,就再也拼不回原样。
只要他不在眼前,那些画面就会钻进来。
终于这样的日子,走到尽头了。
敲门声响起。
我爬过去,用尽力气拧开门。
穿白大褂的人低头看我,声音很急。
“孩子……胳膊已经出来了。”
后面的话,我听不清了。
眼前最后看到的,是手机上他发来的几个字。
【今晚不回家,也别给我打电话!】
然后,一切彻底黑了下去。
醒来后,孩子没了。
说是急产,抢救了一路,临下车的时候没了气。
医生问我还有没有能联系的人。
我看着天花板发呆。
“可以打给我律师。”
电话通了,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。
“帮我拟离婚协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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